Mr. Choco

一只屯茄冰粮的兔子

【茄冰】我家门主被大魔头拐走了怎么办

*修真设定,去年的脑洞,终于写了
*其实名字用中字合适,但都知道是茄冰就不改了(
*到底是性冷淡还是天然呆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没怎么写过冰山美人Kai就很想试试(Φω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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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门主Kaito,变异冰灵根,元婴期大圆满。
筑基驻颜比较早所以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已经一百多岁了。
因为总是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所以被很多人认为性情淡漠清冷孤高。
其实是因为反射弧太长。
在同辈道友中有活了一百多年其中八十多年是在反应的传说。
一点也不隐藏的路痴,在自己住了一百多年的殿里也会迷路。
在弟子中也有如果门主不知所踪多半是还在殿里找路的说法。

曾经在酷暑时节被年纪尚幼不懂御冰的天真小弟子问能不能下一场雪让初入门派的他们见识一下。
漠漠看了他们很久没说话的Kaito直到小弟子们喊着太好了门主大人答应了蹦蹦跳跳跑远的时候才在想——
我答应什么了?
后来秉承着作为门主绝不能失信于弟子的Kaito还是在晴空万里的当日尽心尽力应了诺。
说起来那也是众多门中弟子平生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冰雹。
不过天知道要有多深的道行他才能把漫天旋落本为伤人的锋利冰刃一个个搓成滴溜圆的小冰球。
虽然最后被在他面前跪了一排的弟子战战兢兢地问是谁犯了什么事竟然让门主大人动这么大的火气。
面无表情的门主又漠漠看了他们很久。

后来门派遇上前来挑衅的大魔头Gakupo,几个最高才不过筑基期的守门弟子根本就不是对手,眼看形势十分危急。
性情狷狂的魔修莫不傲气地笑讽:“何不让你们门主出来一战?兴许败得还不会这么惨。”
与此同时正走在后院庭中小道上的Kaito忽然感知到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他感知到自己找不到去殿门的路了。

殿门外雪崖,几个弟子正咬牙苦苦相撑的时候,身后殿墙轰隆几声巨响坍出一条道来,漫天烟尘之中就见门主从容不迫踏出殿外。
Kaito衣袂翩然漠漠擦过几人身边:“抱歉,我来晚了。”
几个弟子目瞪口呆看着生生打出一条路来的路痴门主,而对边的Gakupo却在看到他时勾唇调笑:“不想你们这还有这等绝色的美人?”
Kaito抬眸望他,一眼望见那修为不浅的魔修赤着的上身从肩膀绵延至胸膛的刺青,不禁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似的开了口:“你——”
听着他语气几个弟子不禁屏气凝神,这时Kaito说道:“不冷吗?”

弟子们无语凝噎,Gakupo却挑了挑眉毛笑得朗然:“能得美人如此关心,实属在下荣幸。”
Kaito淡漠着面色不言语,一步步上了前,雪地上踏出纷扬雪尘,空气中响起霜雪冻结的细碎声响,他开口:“只是与我交手,确实会冷。”
话音刚落,地面上数人高的巨大冰刺巍然而起,翻腾起磅礴雪尘汹涌蔓延直逼崖边,鸿蒙冰雾之中就见门主一袭白衣翩然衣袖猎猎翻飞。
Gakupo仍是笑,崖边御气离了地,周身啪嚓几声蔓延开了紫黑色的光,于时下面几个弟子真的屏了呼吸觉着不对了——
这魔头是雷灵根的。
他克门主。

修为几乎同阶的修士本就难分胜负,冰属又天生受克于雷属,眼看门主要处下风,那魔修竟然抬手落了最后一道惊雷转身离去了。
抵挡的冰罩终于一声巨响被劈碎了,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被落雷穿了心的Kaito抬眸漠漠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淡漠。
知道符修不擅近战的弟子们赶忙上前问了门主,问这历来公认不讲道义的魔修如此这般是什么意思,近战时又是否用了什么卑鄙的术法。
Kaito垂了眼眸细细回想,忽然拉了上来扶他的大弟子,一手搭了人腰一手往人大腿摸去,他问——
“这是什么招式?我从未见过。”
弟子们哪个都不敢说话了。

一日夜里,听闻门外声响,Kaito披了外衣出门去看,却见那日的御雷魔修正坐在屋顶笑眯了眼看他。
Kaito不甚在意,殿外结界遇强则强,他既没有破界,必是压了修为才进了殿里,身上法术微弱也就与常人无异。
Kaito要关了门回房,Gakupo却翻身跃下屋顶抬手抵住了门板,笑道:“美人可否让在下借地一避?”
不及他回答,Gakupo便已擦肩进了他房里,接着几个夜巡的弟子匆匆追来,惶惶问了门主有未见着生人进来。
看着门主大人冷若冰霜的脸色,以为搅扰他清静的弟子们瑟瑟抖了几下,想着怎会有不要命的敢往门主房里跑,又惶惶告辞走了人。
Kaito看着几人匆匆跑远,才漠漠开了口——
“见着了。”

他坐在桌边静静听着窗外落雪,雪白的毛领衬着白净的脸,一双淡漠的雪眸低低垂了,安静得很。
Gakupo坐在旁边看他,笑着叫他美人,问他自己可否在他这殿里走走看看。
Kaito静了静,说随意。
Gakupo就更是笑着问他自己可否日日来走走看看。
Kaito还是静了静,说随意。
Gakupo笑意愈深,问他自己可否在他这借寝一宿,说着便向他伸了手去。
可Kaito却忽地先抬手碰了他,指尖将将触及便在他的手上噼噼啪啪结了一层冷得透骨的坚冰,寒意泠泠的眼眸也抬了看他,冰冷得拒人千里之外。
Gakupo抽回了手,仍是笑:“美人这说话爱答不理的,身体反应倒是快得很。”

日子久了,有人觉着殿里有魔修的气息了,可这气息压得微弱,又是人少的夜里才来,禀了门主也不见回音,久也没出过事也就没人管了。
可他若是只来殿里走走看看,多了不过在自己静修时多几句叨扰,Kaito倒也无谓,可就是那一日夜里,他觉察动静睁了眼,两手却已被牵绕了咒锁扣了床头。
那魔修就坐了床边看着他笑:“美人既是御冰,可就最怕了这雷咒的东西,美人也该知道,这触了咒的滋味可不好受。”
确实是,不仅挣脱不开,一旦被咒锁遇着了冰周身更是跟过了电一样酥麻难受。
几缕散发落了脸边,Kaito仍是冰冷着脸漠漠望他,就见他低身压了下来,笑道:“美人少挣扎些,在下怕疼着你了。”

事后门主大人仍未想到,人家从一开始想压的就不是修为而是他,想破的也不是结界而还是他。
翌日几位门中长老请他去商量丹修事宜,腰身一动就酸痛不已的Kaito静了一会,说自己今日恐怕不能去了。
长老几人不解了问他为何,问他可否是身体哪里不适了。
耐着周身的酸痛,Kaito仰头看着漫天的大雪,许久终于裹了裹外衣,认真了说——
“我冷。”
一个御冰的门主。
他说他冷。

日子又久了,有人觉着门主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门主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面色淡漠,一如既往地容易不见人影,一如既往地每次盟会都需要专门的弟子解说这位孤冷高人的无言沉默。
有天真懵懂的小弟子见着他,开口直说冰化了,人家问什么冰化了,小弟子就笑着说——
“门主大人眸子里的冰化了。”

后来不知道又到了哪年的寒冬,那一日Kaito正披了淡青水纹的厚绒斗篷站了窗边看雪,觉着有人声息才微微回了头。
瞧见走近的那人,他一言不发,脸上也冷淡得没有表情,身后窗上的冰霜却欢欣地开出了几朵晶莹剔透的小冰花。
站了门口,那人叫他美人,他也应了抬眸,就见那人抬手接了落雪,只可惜那雪落了手心就化了。
Gakupo仍是笑了望他:“这冷雪寒冰啊,还是你这的最好看。”
Kaito也仍是不言语,仍是淡漠着脸,只静静抬眸望着门外雪又下得紧了一些。
许久,他伸手纤巧托了一片玲珑剔透的雪花到那人眼前,淡淡开了口——
“于我手里看吧,它化得慢些。”

【茄冰】没有名字的脑洞集

堆点零零散散的脑洞,也许有时间会写,打个TAG以后好找( •̀∀•́ )
这个就算是脑洞集之一?大概就是腹黑法医Gaku×安检警察小哥Kai

因公事出差的Gakupo,过安检时被警察小哥Kaito从行李箱里活生生掏出了一堆袋封的头发尸块甚至白骨化的人骨,直把人家小哥看得脸都绿了才慢悠悠地掏法医证。
结果出差当天就回来了,不是同一个安检口却是同一个安检小哥又来了一遍,给人家心理阴影留得不行不行的,更何况出差一趟又带了新的回来。
第三次碰到他的时候,捂着脸的安检小哥直接摆了摆手:行了我认识你了,别给我看了你进去吧。

中了群里神秘的毒hhhh
民国军阀神威将官×大上海头牌蓝小蝶
真的真的真的是正经茄冰(
想想这种
“大上海金迷纸醉酒绿灯红,我却只为你一人风情万种”
蛮带感嘛
还有我喜欢蓝小蝶

【茄冰】小甜饼合集(KAI生日贺文)

*小天使生日快乐!!!
*大概是老夫老妻日常合集
*齁甜齁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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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着寿司的Kaito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着,一双大手带着熟悉的温暖从他的身后伸过,收紧手臂扣住了他的腰。
“回来了?”Kaito展开竹帘拿出才卷好的寿司卷,切下一块抬手送到他的嘴边,“尝尝看。”
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Gakupo压过他的肩膀咬下一口寿司:“很好吃。”
“以前总做金枪鱼的,今天试着做了鳗鱼,”拿过被恋人咬下一半的寿司,Kaito张嘴吃掉了另外一半,“好像是不错,你喜欢就好了。”
Gakupo轻轻笑了,低头贴在他的耳边:“你做的我都喜欢。”

刚入春气温却又突然降了下来,被恋人说自己衣服都太过单薄的Kaito穿着他的毛衣抱着温热的水杯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大了一号的驼色针织毛衣松松垮垮垂到大腿,柔软温暖的触感中还带着属于他的淡淡的气息。
正坐在地上的Kaito那时被身后沙发上的Gakupo架住双臂拉了起来,往后一仰直直跌坐进了他的怀里。
“不要坐在地上,太凉了。”
笑了笑就乖乖坐在他腿上的Kaito仰身靠进了他的怀抱,温柔地放轻了声音:“好温暖啊。”
“毛衣吗?”
Kaito笑着摇了摇头,仰起头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是你。”

“嘴唇破了。”温热的指尖点上他的嘴唇,心疼地轻轻摸了摸。
“是吗,可能天气太干燥了……”Kaito下意识抬手想摸一下,却在下一刻看着Gakupo低头贴了上来。
恋人的脸庞近在咫尺,而嘴唇上已经温柔地覆上了柔软温热的触感。
轻轻吻过他的Gakupo直起身看着他笑了笑:“这样好点了吗?”
Kaito抚上自己的嘴唇,也垂眸笑了出来:“好老掉牙的套路啊。”
“那你还脸红。”
“我没有。”

偶尔低谷期心情不好的Gakupo,明明已经好大一只却还是会被Kaito抱在怀里哄小孩子似的摸摸头顺顺毛。
性情温柔的恋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垂下温润的眉眼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软软甜甜的声音讲得心里也柔柔的。
看他也不说话了,Kaito哄了一会后起身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扣紧腰拉了回来。
终于开口说话的那人也小孩子气了起来——
“不许走。”

偶尔也会做小孩子气事情的Kaito。
难得的悠闲周末,放松散下头发的Gakupo坐在床上看书,趴在身后的Kaito悄悄抓了他的头发玩。
身后的头发被他拽得痒痒的,让他不要扯了却又在回过头后感觉到他完全不在听话。
Gakupo干脆转身一把抱住了他在怀里,挣得越厉害就抱得越紧,下巴紧紧抵住他的头顶继续低头看着书。
怀里的家伙终于听话安静了下来,Gakupo低下头,轻轻吻上了他头顶洒满阳光的发旋。

其实两人偶尔也会吵架。
刚吵完架一句话都不想说的Kaito还是会一边生气一边给他准备晚上加班的便当。
一如既往切得精细的蔬菜水果和最用心做的蛋包饭。
还是会在他出门前喊住他:“今晚有雨,伞在玄关记得拿。”
“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我在生气啊!”
这才是最生气的事情。
明明气鼓鼓的,心里却还都是你。

家里的猫总是喜欢黏着Kaito。
一边看电视一边轻轻抚摸着趴在腿上的小毛团,把猫摸得睡着后Kaito也靠在沙发里犯起了困。
Gakupo扯过毛毯轻轻盖在了快要睡着的他身上,无意被他的动作弄醒的Kaito把猫抱出来笑了笑:“你把小家伙整个盖进去了。”
Gakupo俯下身贴近他问:“可以让我抱走吗?”
“可以啊。”Kaito温柔笑着,双手抱起还睡得呼噜呼噜的猫递给他,却在下一刻身体一轻自己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那我可就抱走了。”

从小盒子里满满舀起一勺冰激凌,Kaito拿着勺子送到Gakupo嘴边,眯眼笑着看他:“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却又在他张开嘴的时候缩回了手把冰激凌送到自己嘴里,带着捉弄他得逞的小骄傲笑得更加开心:“好甜啊。”
并没有说话的Gakupo看着他,忽然在下一刻伸手按住他扑倒在沙发上亲了下去。
放开了捂着脸耳朵通红的Kaito,Gakupo舔了舔嘴角,笑了:“真的很甜。”

明明只是出差几天却被太过体贴的恋人看得像是第一次出门郊游的小孩子一样。
看着因为准备得太多还没来得及塞进行李箱里的衣物,Gakupo低下身揉揉他的头发:“不用太过费心,我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
“没办法,下意识就这么不放心了,”Kaito无奈地笑笑,“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带走的东西?”
一双手臂忽然伸到身边抱起了他,等Kaito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开玩笑地抱进坐在了行李箱里。
Gakupo俯身贴近他,笑得温柔:“我最想带走的,就是你。”

听到出差回来的他回到家后收拾的声音已经是半夜,也不知道浴室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已经躺在床上的Kaito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然后迷迷糊糊地就被拥进了身后还带着湿热水汽的怀抱,那双熟悉的手不满足只是抱着他似的在他身上不安分了起来。
“怎么了?”Kaito迷蒙着回头看他,声音柔柔的。
“想你了。”Gakupo压上他的肩膀。
“嗯……可是现在太晚了,我明天还有工作……”
“我看过了,你明明休班。”
“你怎么就在这里这么用心,”Kaito无奈地笑了笑,翻身贴进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肩膀,眼眸温柔,“好好好,给你要一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清彻地洒进屋里。
Gakupo低下头,看着一夜都乖乖睡在自己怀里的恋人,不由靠上前贴近了他的脸庞。
还闭着眼睛的Kaito似乎被他的动作搅扰,嗫嚅着小声说了些什么,听不清他声音的Gakupo侧了脸贴过去听,却在下一刻被偷偷在脸上亲了一口。
回过头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笑的Kaito,Gakupo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装睡。”
没多久前才和他亲热过的恋人仰起头问他:“怎么昨晚就回来了?”
“因为不能错过今天。”
“嗯?”
“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Gakupo笑着再次拥他入怀,收紧了双臂抱得更紧,“自己说说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Kaito也垂眸笑了,低语一样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那我要是说不对,你就不放开我了好不好?”

【茄冰】1010011010(五)

(33)
真要问起来这两人是怎么突然在一起的话。

其实一点也不突然。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Gakupo心里都知道那家伙是多么努力只为让自己多注意他一点。

开学烈日下军训时给一个班的学弟学妹买了冷饮只为了亲手送给他的那杯冰爽的柠檬茶。

熬夜睡在实验室早上醒来在桌边看到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买来的还热气腾腾的早餐。

夹在制图册里偶然翻掉出来的那张线条干净却又每一笔都用极了心思的他的画像。

他全部都知道。

以至于那天Kaito扑了他压在草地上亲吻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伸手扣紧了他的腰。

虽然被挣开的时候是真没想到他手劲有那么大。

不过想想也幸好,要不然怎么都说酒后好办事,万一他力气再小点真的宿舍后面小树林.avi可就麻烦了。

其实要说起Kaito,他当时真的并没有那么想挣开,只是瞬间清醒了一下这地方不应当,然后象征性地欲迎还拒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在那之后再逢被推,尽管心里希望的是就算自己再怎么反抗也都能被他按住该干什么干什么,Kaito也再不敢反抗一下了。

因为他可能真的会停。

(34)
不过也不全是跟这种理工男玩不来傲娇的原因,毕竟他手劲是真的大。

Yuma就曾经吐槽过有一次让他离开前带上门再走,从此他们宿舍就真的没有了门。

主要是那天的风实在太过狂烈,宿舍的门又有些老化,再加上他下铺那位哥在关门,于是门就随着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在关上的一瞬间——

再也关不上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Yuma站到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他。

“不要慌,你扶着门,我觉得我能安回去。”和他一门之隔的机械大佬有条不紊。

“老师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竟然在用他教你的知识修门,”Yuma扶着门看他毫不费力地就把脱落的门轴咔的一声推了回去,“我说就你这徒手开罐头的手劲,还得装着连个瓶盖都拧不开也是辛苦你了。”

“不,在你面前的话我瓶盖反着都能拧开,”Kaito仰头接着上面的门轴,“我跟你讲我柔弱的一面只有他能看……你往上推一点这里卡不上轴了。”

看着抬手就能直接够到门框顶的他,Yuma蓦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高0惨妇?”

“你要再说一句我现在转身就跑,你就在这里扶着门过一辈子吧。”

“别,哥。”

(35)
不过已经是交往前的事了,和一个其实自己也不想长这么高的Kaito。

“昨天广播站一哥们开玩笑说再找不着女朋友就只能去喜欢男人了,旁边学姐说让他醒醒别妄想加入更激烈的竞争了,”早上起来正在刷牙的Yuma随口和旁边Kaito聊了几句,“机电院这比例不三比一吗?还这么激烈?”

“是又怎么样,遍地飘0,无1无靠,”Kaito面无表情地捧了水拍在脸上,“还有你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我听不清。”

“我去你大爷的,牙膏能咽啊?”一个走神差点真咽下去的Yuma呸了几口,“对了,昨天院迎新晚会你没去看?”

“第一个节目中间白色卫衣的那个就是我,”表情持续冷漠的Kaito低头看见洗手台边几个眼熟的小激光灯,“昨晚院里发的低配call棒你们还留着呢?”

“麻烦尊重一下,院里发的激光灯还是我们实验室出品的。”

“那我昨天可能和它彼此更加深入地了解了一下,”Kaito直起身擦了擦脸,“零件还在我这,LED拆下来灭不掉了,我就扔垃圾桶里等它自己耗光电了。”

“是你干的啊?”Yuma干脆利落白了他一眼,“你他妈知道我昨晚半夜起来看到垃圾桶在发光时内心多么惶恐吗?”

(36)
一直到那两人交往后还在怀疑自己为什么和他一个宿舍的Yuma,甚至可以说是更怀疑了。

有时候深夜这对热恋小情侣还在发消息聊天,无意被逗得发笑的Kaito怕吵醒舍友努力憋着不出声,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跟着笑颤抖。

唯一能感觉到他存在的上铺Yuma直接抱着枕头扔了下去:“你大半夜在下面干些什么?床都在震!”

自觉安静下来的Kaito静静躺了一会,一抬头看见Yuma正趴在上铺床边默默看他,才终于开口:“你还有哪里不满?”

“……你能不能先把我枕头扔上来?”

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怎么睡好的Yuma揉着头发坐起来,低头问不知道半夜做了什么梦的下铺那位:“你知道你昨晚梦话都说了些什么吗?”

Kaito仰起头青涩一笑,尽管说的话哪里都算不上青涩:“啊,还说话了啊?我以为我只有语气词呢。”

……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37)
他当然熟练,而且远不止这么熟练。

有时候两人约在冷饮店,对甜品无感的Gakupo自然没什么事干,唯一能干的事就是撑脸看着坐在对面咬着甜筒的Kaito。

有时候化掉的奶油流到手上,Kaito就抬起手贴到嘴边,颇有诱惑意味地舔上指缝间的乳白奶油,抬眼看着Gakupo勾起嘴角笑了笑。

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Gakupo只是抽出纸巾抓过他的手擦干净,看着他细细擦掉自己指缝间奶油的Kaito也就漠漠开口:“你还真是没有一点情趣。”

Gakupo也不反驳他,直到擦干净才低沉着嗓音说话:“我不想让别人也看到。”

一句话就明白他意思的Kaito起身撑着桌子贴到他耳边,柔柔的声音含了别有深意的笑:“那就到没人的时候,我再给你舔。”

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38)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想给他记夜不归宿的代理舍长Yuma。

和早上回来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的舍长Kaito。

“我就不在了一晚上,你想干什么?”他抱着胳膊看向Yuma手里的电烙铁,“同学你对宿舍的电功率有什么迷之自信?”

“今天通知教学楼全部断电了我也很绝望啊,我板子差这点就焊完了你忍忍,”Yuma坚定地看着他,“请务必相信一下我与我的电压转换器。”

“我哪个都相信不了,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宿舍电路能承载起300度的电烙铁的话,那为什么还要禁止涮100度的火锅?”

果然。

后来以为宿管是看到楼下电表超了才来查的Kaito开门刚要编理由解释,结果没想到人家是闻着焦味找来的开口就问什么东西着了。

Kaito回头看看刚把东西藏好的Yuma,神情瞬间凄怆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后Yuma生无可恋地捂着脸:“我发现你他妈真的好厉害啊?!你怎么想出来跟他们说我要烧炭自杀的啊?!”

“真让他们发现你是在用这么大功率的违禁电器的话你就真的只能自杀去了。”刚表演完力挽轻生舍友的Kaito靠上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接着就看见上面电表的指示灯忽闪了几下。

跳闸了。

瞬间起身的Kaito直接拉开了宿舍的门:“你自首去吧我真的救不了你了。”

(39)
在宿舍日常一身简朴的宽松款睡衣的Kaito,曾经被Yuma吐槽穿这一身混进中老年大队里打个太极出来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其实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反正你们几个怎么看我并不重要所以在你们面前穿什么就更不重要了。

不过要说起来其实Kaito也挺好奇Yuma那身小恐龙连体睡衣是怎么在上厕所时把该掏的东西掏出来的。

尽管在宿舍是中老年养生状态,但是这人出门后的日常衣着绝对有穿搭博主级别,要不怎么说就是和直男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审美水准。

虽然偶尔戴眼镜但也都是装饰的平光,要说近视的话他那天天与PHP相伴相生的程序员男友才是敲代码敲出来的真高度近视。

有一次玩闹的时候Kaito开玩笑摘了他的眼镜,毫无阻隔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由心动了一下的Kaito仰头凑上前,眯起那双满满只有他的眼眸笑着开口:“你看我眼睛里有什么?”

那双望着他微眯起的眼眸愈发深邃,那人的呼吸逼近了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压到他耳边——

“学长能不能先把眼镜给我,我看不清。”

学弟的教你如何快速毁掉气氛小课堂。

(40)
后来到了全校运动会的时候,那已经是Kaito第四年毫无悬念地接了一千五长跑的项目了。

基本上没差就能进前三的发挥,还差没几十米他就看见站在终点抬起手等他的Gakupo。

以为不过是击个掌的Kaito冲了线就伸出了手,却被Gakupo手掌一错扣住指缝一把拉进了怀里。他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松开手后揉了揉他的头发,低沉磁性的声音还带着点宠溺,就压在他的耳边:“做得很好。”

呼吸瞬间一滞的Kaito抬眼看他,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吻了上来,直让他几下就被撩得心跳差点停拍。

一半是因为那颗太过喜欢他的心。

一半是因为刚跑完一千五就被深吻这种真的令人窒息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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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沉的暖黄阳光慵懒地洒进空旷无人的练舞室,木地板上脚步的声音一停,Kaito反身抬臂有力地甩过最后一个动作,终于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抬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何时开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那人。

“你怎么来了?”惊讶了一下的Kaito接着笑了,半边脸庞沐浴在窗外洒进的暖光中,温润的眉眼愈发精致柔和。

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的Gakupo没有说话,直起身就往房间里走来,这时才想起什么的Kaito难得躲闪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不不你等会,别过来别过来,拜托了你真的先别过来。”Kaito无奈笑着摆了摆手,连练习时都硬性规定的内增高提醒着他现在四舍五入直逼一米九的身高。

“我不介意。”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的Gakupo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介意啊,比你高会伤我自尊的。”Kaito仍然伸手想要推开他,被抓住胳膊的一瞬间更是什么学长包袱都不顾了小孩子似的耍赖往下蹲。

感觉自己像个脱壳的知了一样从外套里挣了胳膊出来的Kaito蹲在地板上捂着脸无奈地笑:“你倒是给我留点尊严啊。”

松手放开了他,Gakupo轻叹一声:“这么在意吗?”

“因为在意你我才会在意这种事啊。”Kaito放下了手抬头看他,垂下的衣袖遮遮掩掩露出他半截纤长的手指。

看着Gakupo默不作声伸手就要拉他另一只手,Kaito直接抬手抵住了他:“等一下。”

他伸手解开了鞋带,抓着Gakupo的手起了身,就这么直接裸足站在了微凉的地板上,微微仰起了头看着他。

竟然带着点让他说不出来的可爱。

Gakupo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摸到他耳边的指尖些微触到耳钉冰凉的触感。低头看着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眸,从来表情很少的他竟然也难得地笑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真的是不一样的。

只是看到他眼睛里就会像含了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只要眼眸里有他,整个世界就都是他。

满眼都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就这么看着他的Kaito毫不客气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轻柔:“喊我。”

“学长。”

“不是这个。”

“Kaito。”

“哈哈。”

“Kai。”

Kaito张了张嘴,双手环住他的肩膀笑着贴到他的耳边——

“嗯。”

洒在地板上的阳光被窗框分割成暖黄的色块,温暖映照着两人的身影相拥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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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OF
*嗯……关爱身边学理工的小伙伴和小伙伴的头发\(•ㅂ•)/♥
*可能真的是个系列吧,所以医学院机电院之后的下一个是

【茄冰】1010011010(四)

(25)
“啊——!!!”

Yuma默默从床上坐起来,默默听着周末清晨舍友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希望他想说的事大到足够让自己不马上下床打死他。

“我他妈!刚刚扫地!竟然扫出来一根长头发!!他妈的你们哪个有女朋友了?!不说好一起不脱单的吗?!!”

等会再下床打死他吧。

Yuma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余光瞥见门轻轻开了条缝,一抬头正好和门外的Kaito对上视线。

“啊,你醒了应该就都醒了。”Kaito直接看向最后一个起床的他,进屋把拎着的东西放到桌上。

“不是还不到你带饭吗?”

“早上出门了一趟,就顺便帮你们带了米粥,”Kaito说着端了一杯举到Yuma床边,“你的是黑芝麻。”

“为什么我的还不一样。”

“因为整个宿舍只有你要学编程,黑芝麻可以保护你的头发。”

“编程只有很小一部分好吗,而且你不觉得你那只学编程的小学弟更需要你去关心一下吗。”

“他啊?”Kaito笑了笑,“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

算是知道那根长头发是怎么回事了。

“拿好这个,正好昨晚碰到发传单的了,”Yuma面无表情塞给他一张小卡片,“学校门口宾馆,你俩拿学生证去还能打八折。”

看着他笑意盈盈想了一会什么,Yuma才又开口吐槽:“你竟然还认真思考起这事来了。”

于是今天宿舍的大家也都有好好遵守不找女朋友的誓言。

(26)
“你要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啊……突然问我这种问题……”Kaito不由别过脸去,“那、那下面吧,毕竟你一直在上面……”

“分个上下铺而已,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讲话。”Yuma一脸冷漠。

又是一年一度理工必修的金工实习。

然后刚刚过了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听说过有亲手磨了个锤子送女友的没想到这种人还真有啊?!”Yuma撑着墙笑得快要岔气,“我说,他真的车了个螺钉送你啊?”

这回是Kaito一脸冷漠地拿着那个小玩意给他看。

“哎,不是我说,这个螺钉车得真挺好的,你看这均匀的螺距,还有这螺纹收尾的刀痕,”Yuma忍着笑接过来看了看,“真的,比咱们去年车得强多了,人才啊这是,赶紧收着吧。”

一脸无奈只想笑的Kaito这时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弹出来的消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笑得更加生无可恋。

“他跟我说,”Kaito趴在桌子上举着手机,“这是完全按照我去年亲手画的那张Ra0.8 Φ23螺钉的图纸车的。”

“感动吗?”

“感动得不能再感动了。”

有时候真的很不想理解这种直男思维。

(27)
虽然这人平时感觉上就是一个理工男该有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到底怎样也就只有Kaito知道了。

不撩则已,一撩要命。

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的行为对他来说是多么致命的一击。

有时他去帮忙给Gakupo送材料,到了楼下却不见门口有人,就打了电话问他人在哪里怎么看不到。

那时正拿着手机通话的Gakupo站到他身后,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说道:“你回头看看。”

感觉心跳甚至停了一下的Kaito抬手捂住脸。

不行。

真的有点撩。

(28)
要是说这不算什么的话。

后来有次本来约好了晚上两人一起吃饭,但是之后一边感冒生病一边赶制图进度的Kaito发现时间实在不够,最后只能特别心痛地和Gakupo说自己不能去了。

那时Gakupo在消息里回给他:“那我给你点份外卖,你安心忙自己的,外卖到了我叫你。”

那时感冒到精神萎靡还想到今晚不能见他的Kaito心里真的很痛了。

后来接到消息说外卖到了,他强打精神下楼去取,却在刚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正拎着东西的Gakupo就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

“给你的。”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拎着东西递到他面前,站在路灯下的男生被暖黄的灯光晕染勾勒出高大俊挺的身形。

只是看到他就觉得整个人像要融化了一样的温暖和安心。

“里面有给你拿的感冒药,记得……嗯,怎么了?”他另一只手接了一下扑到自己怀里的Kaito,“还要点什么吗?”

Kaito圈着他肩膀的手臂紧了紧:“要你抱我一会。”

“怎么嗓子都哑了。”Gakupo没再说什么,那只温暖的大手却抚上Kaito的后背拥住了他。

(29)
所以说他这种处于会撩与不会撩之间的薛定谔的撩的状态也是挺迷的。

Kaito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旁边一如既往坐在电脑前认真敲代码的Gakupo。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Kaito从画板子到焊板子再从接晶振到装排针已经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了,然后他家那位正在编程的程序员特别称职地——

没看过他一眼。

Kaito把脸埋进胳膊里默默叹了一声,伸手摸向早就放在桌边的一盒Pocky。

虽然说比起撩他其实更好奇他的反应。

Kaito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直接凑到了他面前,那时Gakupo抬头看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咬住了另一端。

然后咬下来一口低头接着敲代码:“一点就行,我不喜欢甜的,学长你自己吃吧。”

(30)
早就该猜到的。

面无表情看着他的Kaito默默吃完了剩下的长长一根。

“原来你不知道这是个游戏啊,”Kaito接着埋头趴进胳膊里,头也不抬地回答转头欲问的Gakupo,“我不喜欢解释,学弟你自己查吧。”

似乎还真的去查了,过了没一会耳边敲键盘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就在那时Kaito忽然觉得一只手伸到他脸边,掰着他的脸让他转过头来。

Gakupo的手从脸边滑下托住了他的下巴,勾起的手指稍一抬他的脸就低头吻了上去。

事后放开他的Gakupo接着回头看屏幕,低沉的声音语气波澜不惊:“要亲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

明明自己主动在先还被他撩了。

Kaito抬手捂上嘴唇,不由笑了笑。

但是当时感触最深的显然不是他们自己。

正坐在对面实验台的Yuma面无表情地调试着芯片,内心略有波澜。

过分了啊。

虽然说今天实验室没什么人,但是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了啊。

(31)
要不是看你能带一带实验室那几个做硬件的后辈早把你扔出去了。

现在刚出门一趟的Yuma正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一路没停地腹诽那个就下楼取个材料还让自己帮忙跑腿买听可乐的家伙。

他在实验室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抓着可乐出离用力地晃了几下,然后终于推门进去把可乐递给Kaito:“给你,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可不得先赶紧跑。

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时Kaito从背后趴在正坐在电脑前的Gakupo身上,两手从他肩上伸过去在他面前打开了那听可乐。

说实话Yuma后来看到回宿舍后身上干干净净脸上冷冷静静的Kaito还蛮惊讶的。

想了一会还是想不透的Yuma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那时就在他身后的Kaito默不作声地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纤长的手指抚在他的脖子上又柔又撩地一直摸到他的脸边,直摸得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你不都有男人了吗这是几个意思???

直到他又默不作声地转身出了门,Yuma才回头看见另外几个估计刚刚和他一块在画机械制图的舍友。

和他们满满两手的铅笔灰。

……

(32)
要说起实验室,还有个挺常见的事就是有时候做项目熬夜到太晚的话,基本这些男生都会选择不回宿舍直接睡在实验室。

反正整个实验室就几乎没有女生。

机电院全体直男的悲哀。

那回碰上一次项目,几个在实验室连待了好几天的人本来打算最后一天也熬夜,但没想到竟然提前做完了,以往熬到不行才睡的几个人这回闲下来也睡不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每次明知道自己会死还要拉我组队,但是你们现在要是打游戏的话真的不要再叫我了。”Kaito边说边整理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放心,我们现在也不想打游戏,”Yuma说着整理好一沓芯片放到纸箱里,“我今天真的不想再见到任何电子设备了。”

后来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道怎么拐到了灵异事件上,刚打完电话回来的Kaito直接就凑了过去:“鬼故事吗?我——”

然后看到坐在一边正回头看他的Gakupo。

“不太敢听。”Kaito立即改了口。

“没事,”Gakupo伸手拉过他的胳膊,“过来坐我旁边。”

这么不了解他,你这位男朋友是新来的吧。

差不多猜到结局的Yuma已经默默想好了一会出去的理由。

果然。

结果最后是Gakupo在负责地阻止他家刚说完不太敢听鬼故事的那位:“可以了学长,讲差不多就可以了,已经吓出去三个人了,真的,讲到这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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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其实就是在花式秀恩爱吧这俩(

【茄冰】1010011010(三)

(17)
“重新上电试试,不行就换个串口再……卧槽,”正和同学讲了一半的Yuma抬头看向门口,“你看起来像是被蹂躏过一样。”

“好可惜没有。”全身上下被雨水浸透的Kaito进了屋就直接走向卫浴,推开门的手臂有点发抖,被湿透的碎发遮住的一双眼眸完全失了神。

“说真的,你现在仿佛一个被强暴了的少女,”深谙他戏多的Yuma这时拍了拍还转着头的同学,“别看他了看电脑!串口检测到了!快烧录!”

半个小时后听着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Yuma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程序:“正常了?说句话看看?”

Kaito端着水杯站到他身后,看着正编程的他悠悠开口:“写bug呢?”

“你再这样我就要蹂躏你了。”Yuma啪地敲下一个分号回头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果然什么事没有就是雨太大冻着了。

“你知不知道,其实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Kaito低头看着他屏幕上显示的error。

“那是什么?”

“是你亲手制造的bug就在你眼前,你却怎么都找不到她。”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Kaito直接伸手指着屏幕上一行:“这里,中断标志位没有清零。”

“你给我回来,”那时Yuma一把抓住刚转身要走的他,“你真的挺不对劲。”

(18)
当然不对劲。

他一个搞硬件的。

怎么懂软件了?!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更何况这个原来对科研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人现在出现在实验室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虽然今天难得没来。

Yuma轻轻吹了吹板子上熔锡冒出的烟气,回头看了眼同样难得除了科研还会问他其他事情的Gakupo。

“你说Kaito?确实都挺高兴他能过来的,毕竟我们这做硬件的人不多,”Yuma说着抽了张图纸过来,“他画板子是真挺厉害的,大一的时候实验室就有好几个学长想要他来着。”

“可能他就是想与世无争吧,虽然谁能想到这人不久前还是办公室部长——你刚入学可能还不知道。”Yuma见他没回话就直接讲了下去。

“虽然这话不该和新生说,但是办公室确实是学生会水最深的部门,”Yuma说到这一顿,“但他后来就是当上了部长,怎么说,听说在办公室那群老狐狸眼里还是挺可怕的一个人。”

“后来没多久他就退学生会了,想想也是,要是我也不愿意待在办公室那种地方,”自觉说多了的Yuma这时摆了摆手,“啊不过他现在挺天然无害的,随意相处就是了。”

谁知道啊这人。

总是在笑的人很容易给人城府很深的感觉的。

听他说完的Gakupo接着就低头继续敲键盘了。

Yuma觉得自己像看错了似的,他就看着那个平时连个表情都没有的学弟那时笑了笑。

(19)
戴着无框圆眼镜的男生扯了扯口罩,侧身靠在舞蹈社排演的台下,一身黑色紧身牛仔裤和长款卫衣衬得身材愈发挺拔修长。

接着就被身后过来的学姐拍了一下:“怎么了这个小可爱,想什么呢这么不开心?”

“啊,社长,”Kaito勾下口罩回头笑了笑,“没什么,小事罢了。”

“啊啊我懂我懂,那天下雨还看见你俩了,”学姐笑得别有深意,“没干点什么?”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干才不开心啊。”感觉快到自己上台的Kaito一撑身站直起来,比旁边已经不算矮的学姐生生高出一大截。

看着她欲问的眼神,Kaito直接指了指那边的副社长他们:“那几位要求表演穿内增高上台,说什么显腿长视觉效果好。”

“你腿已经很长了这位小哥哥,”学姐笑了笑,“说起来一会你要提前离场吗?我可以帮你先登记一下。”

“不麻烦了真的,我今天就不去找他了,”知道她什么意思的Kaito果断摆了摆手,“我觉得我现在,可能比他还高。”

变了不少啊这小家伙,不过现在这样挺可爱就是了。看着他上台的学姐想着,不禁笑了。

希望那人也能尽快发现他的可爱之处吧。

(20)
“Yuuma,看这边一下。”

“咱俩宿舍天天见面的,你一定要这一会吗?”偶尔和他上同一节专业课的Yuma回头看他。

“没办法啊,最近比赛好多人都离校了,”Kaito单手撑着脸看他,“虽然知道是你,但脸是真的挺好看的。”

“你到底是寂寞到什么地步了才会看我的脸,”Yuma回头刚要继续打游戏就听见上课铃响,不禁啧了一声,“这就上课了,我才刚开一局新的,怎么也要二十分钟才能打完啊。”

“没事,不要太小看自己了,相信自己几分钟就可以死。”

还真的。

看着打到一半突然蹦出的消息弹窗,Yuma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心灵的宁静。

“怎么了?”后桌的Kaito注意到他。

“广播站那边有事要我过去……可我现在上课啊!”Yuma说着回头看他,“对了,你们几个上次是怎么在老师眼皮底下逃课的?”

“那我可就告诉你,”Kaito一笑,压低了声音,“只要你逃逸的速度快于老师目光传递的速度,他就看不到你。”

……

还挺有道理。

(21)
不知道最近怎么突然开始统计大家的生日了,也可能是班里都打算给大家什么生日惊喜吧。

Yuma不由想起了去年自己生日的时候宿舍这几人给他的惊喜。

他忘不了那个晚上,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几个舍友同时望向他,带着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让我们祝贺我们这位朋友,

他保持了十九年的处男之身,

终于在今晚

——

变成了二十年。”

Yuma一脸冷漠地看着四个笑到打鸣的舍友身后正举着手机录像的Kaito:“这傻了四个你不管管?”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Kaito从手机后面偏头一笑,“让你一夜之间不再被嘲笑?”

“够了你也别说话了。”

(22)
然后今年的这人现在显然没有心情再调戏别人了。

“他的生日在暑假啊,我见不到他啊。”Kaito按着笔看着手中的表格。

“没事没事,你乐观想想,”Yuma拍了拍他,轻笑一声,“你的生日偶尔也在寒假,他可能也见不到你。”

回头看他的Kaito笑得相当友好。

后来到了下一年情人节的时候,虽然这天对为数众多的理工单身狗来说毫无意义。

那天晚上Yuma看着抱着一个精致小盒子回来的Kaito:“你那小学弟送你礼物了?”

“对啊,情人节礼物。”Kaito笑着进了屋,一双眼眸里满满都是开心。

“那个,我说……”

“不要说。”

“不是,我觉得……”

“我知道。”

欺骗一下自己还不行吗?

Kaito想着刚刚在宿舍楼下等他为了把这个给他的那人,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那人送他礼物的时候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的话就好了。

(23)
“这群人也真是,上来就逮着学弟使劲劝酒,你看那几个大一的都给灌成什么样了,”Yuma说着揉了揉太阳穴,“不行,我都有点晕了。”

“没办法,大四的一回来你也是学弟啊,”Kaito笑着给他递过外套,“下次酒再推不了记得叫我,我帮你推。”

Yuma回头看了看明明酒量小得不行现在却清清爽爽一点事没有的他。

推酒技能简直满格的这人,真不愧是曾经学生会办公室置顶风云的人物。

“我们还得等会才能走,你先送你那小学弟回去吧,我看就他醉得最厉害了,”Yuma拿了外套笑笑,“才大一就拿奖,比赛回来庆功宴可不得喝得最多。”

“他这算很好的了,你忘了你大一那回,喝多了坐着和墙聊天,还夸它白。”

Yuma默默白了他一眼。

其实他觉得那两人一起回去的话,比起Kaito更应该被担心的是Gakupo的人身安全。

可不是。

被晚间清爽的风轻轻拂开刘海,Kaito偏头看了看身边清清冷冷一言不发的Gakupo。

本来还在想会不会是酒后话多的那种人,没想到喝醉后话更少了。

穿过宿舍后面小树林的时候,Kaito都还没想好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时竟然被他一把拉住了——

“学长,能不能麻烦先坐下歇一会,我想醒醒酒。”

熟悉的声线磁性低沉,带着一丝喝过酒后的沙哑,直直地印入他的心里。

(24)
还真是熟悉的场景。

坐在一边扶着头的Kaito不由想起那个雨天,虽然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那场雨是多么的冰冷。

真的。

比起期待他会做点什么还不如自己做点什么。

“学长,”在他还在想别的事时Gakupo却又突然开口,“你对我很特别。”

Kaito抬起头看他。

虽然知道这人话少,但突然这么一句还像是只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意思都有,”Gakupo那时转了头看他,“对待我、对于我。”

晚间穿林的轻风吹得枝叶窸窣作响,清新的木叶气息随着风从鼻尖溜过,竟让他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一个人醉后的事,酒醒之后还会不会记得?

“离校的这几天,我就一直觉得,”Gakupo轻声说道,“很想见你。”

忽然倒下去的那一刻,Gakupo感觉到他的手扶在了自己脑后,温柔得生怕自己磕到地上。

那一刻Kaito推着他压在身后的草地上,双臂撑在他的头侧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那一句“我想见你”已经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要是忘记,就连同你说的那些话一并忘记。

你要是记得,就把我吻你这件事也一起记得。

他想着,不自觉笑了笑,压低身体吻得更深。

但是当感觉到那人有力的手臂忽然紧紧扣住了他的腰的时候,Kaito终于知道了玩过火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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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一点点无关紧要的身高私设
医学院那篇188×179
机电院这篇185×182
大概就是为什么这个冰能推了茄强吻(๑•̀ㅂ•́)و✧

【茄冰】1010011010(二)

(9)
实验室还真的走得没人了。

Kaito侧身坐上实验台,偏头看着身边学弟正忙着拔插导线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干净修长,却又一看就是属于男性的线条硬朗骨节分明。

不知道被那双手抓住是什么感觉。

Kaito想着向后仰身,下一秒就被Gakupo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胳膊拉了回来——

“小心点,后面电源全通着电。”

感觉到他还在往后靠,Gakupo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用力直接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压低声线沉沉喊了一声:“学长。”

Kaito这才仰起头看他,距离近得快要贴上去。

“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学长一点事情,”男生低声和他说话,磁性的嗓音好听得要命,“但是我想学长可能不好意思和我这种后辈讲。”

Kaito望着他,忽然微眯起双眸笑了:“问吧。”

那时男生更加压低了声音——

“我想知道,学长你是怎么在没有运放的电路里把耐压那么高的镇流器烧穿的?”

“……”

“学长?”

“别问了我真的超不好意思和你这种后辈讲的。”

(10)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应付不来的人。

难得。

Yuma侧目看着在桌子上趴了有一会的Kaito。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那怀疑自我了,”Yuma忍不住开口,“你软件条件再好,他可能也就是觉得你俩硬件不匹配。”

被以为在自我嫌恶的Kaito这时抱着一沓刚数好的小本本从桌下抬头:“什么硬件?”

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Yuma挑眉看他手里的东西:“学校这是又发什么没用的手册了?”

“啊,是啊,非常没用了,”Kaito翻了翻手里的小册子,“正确对待大学生同居……学校可能以为当代大学生的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吧。”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同居这个词都被用得不好了,明明就是说住在一起,现在一提却全是那个意思。”

“那你还想用什么词?”

后来在这人第三次说出大学生交配这个词的时候Kaito终于求他使用同居。

(11)
“我们就回不去了吗?”

“已经这样了,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要说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不对。”

“可是我们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你没带钥匙还不给我说一声。”Yuma生无可恋地仰头靠在那回不去的宿舍的门上。

后来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是等来给宿舍开门的不是舍友而是碰巧过来抽查违禁电器的几位哥们。

虽然被一如既往上来就搜床底的那几位翻出来的不是什么太违禁的东西。

“我说哥你真是厉害了,睡上铺东西还能漏到床底下去,来来来快把你小黄书藏好了。”

“就这么断定是我的?那也是他的床底好吗?”Yuma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Kaito。

拿着书的哥们抬手给他翻开一页,上面赫然一排穿着暴露的性感女郎。

Yuma的目光僵直地从Kaito身上挪回来。

行吧。

虽然还真是他的。

(12)
有一次在聚会的时候被几个女生问怎么看一个男生脾气好不好。

“看他打游戏的时候,”Kaito那时笑着和她们说话,“一个男生要是连打游戏的时候都不骂人,那他脾气就是真的好。”

女生们就笑着说那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那时就站在旁边听着的Yuma默不作声地喝了口茶——

是,他脾气是真好,他打游戏一般都是被骂的那个。

单人模式暂且不说,但是组队模式他永远是队里活到最后的那个。

因为总能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方式坑死队友。

后来有次在实验室几个男生眼神一对就心领神会各自点开游戏准备组队。

那时Kaito抬头对着几个看到他就不禁呼吸一滞的哥们摆摆手:“别紧张,我没在打游戏。”

看着放下手机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对面那学弟身上的Kaito,Yuma忽然拿起他的手机塞回他手里:“拿着,我帮你一回。”

(13)
“前几天组队的时候我没在,不过听说学弟打游戏挺厉害的,”Yuma拉了椅子坐到他对面,“这样,你要是能把你那位学长给带上第一,我们整个实验室请你吃饭。”

几个突然就被连带上要请人吃饭的男生毫无反对意见。

反正不可能。

Gakupo这时悠悠抬了头看他:“这么简单?”

这就有点嚣张了。

“那你要是带不上去的话,你可要请整个实验室吃饭。”

看着他一脸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Yuma才转头小声说Kaito:“我觉得他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厉害。”

“既然只要带上第一就行的话,”Gakupo说着看他们,“几位学长介意开一局单人吗?”

那时Kaito又小声说了回去:“你看,他还是知道的,上来就不开组队。”

(14)
……

“虽然被他带我是挺开心的,但是我有点不明白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我他妈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我他妈没有枪啊!啊卧槽那里有人!!”

“说真的,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没听说过单人模式还能带人的。”

“谁知道他这是什么瞎几把操作?!啊!卧槽!谁啊?!他妈的谁敢打老子?!!”

“……我这有止血包你要不要?”

“靠!站住!你别过来!你过来我他妈死得更快!!”

Fine.

反正也没有队友设定。

眼看着毒圈还没怎么开始缩,Gakupo就已经清了随机匹配的陌生对手,接着端枪就开始扫实验室这几个人。

旁边Yuma在最后一声卧槽后就闭了嘴再没说话,好久不见身边有人的Kaito这时听见传来的脚步声,他刚要举枪瞄准,耳机里外却同时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怕,”Gakupo拿着手机靠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和他说话,“是我。”

完全没明白他套路的Kaito抬头看他,却看见他一划屏幕游戏里直接扔给他一把S686——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Gakupo看向他,“可以了,学长,杀了我吧。”

(15)
还真的给他带上第一了。

Yuma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在那“不行我不能杀你”“没关系学长开枪吧”“你要我怎么忍心下手”

他想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给他俩一人一枪。

后来整个实验室的人都觉得那天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打的最神奇的一次游戏。

以及在他们以为有Gakupo这位大佬带组队绝对稳的时候,才降落没多久的Gakupo正点着屏幕的手突然就一僵。

几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Kaito。

能把他都坑死,你是真的厉害。

而那时Gakupo在临死的前一秒抬手对着旁边同样残血的Kaito直接开了一枪。

当即用眼神给了他一个赞的Yuma:好样的兄弟你解决了我们最大的敌人。

事后拿着还显示着组队排名第一的手机的Gakupo认真地和他的学长解释:

是这样的学长,我当时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了,但是如果那时再突然来了人,我实在不能看着学长被敌人凌辱。

学长抬头看着他,笑得心累。

(16)
他再下一次和他那小学弟独处的时候,已经到了两星期后的一次外出。

又是偶遇。

又是下雨。

Kaito看向一边同样在车站牌下躲雨的学弟,笑了笑:“这次一把伞都没带?”

Gakupo低低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漠漠看着眼前雨帘,几滴雨水沿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流了下来。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淋了雨也好看。

就是这么个道理。

其实如果时间倒退两个星期,他可能还挺享受这样雨中两人独处的,毕竟两个星期前,还没有这么冷。

Kaito抱着自己的胳膊摩擦了几下,刚一转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Gakupo也正看着他。

吸水贴在身上的衬衫勾出肌肉线条的轮廓,不知怎么扯开大半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那位学弟就这么单手撩开濡湿的额发眯起眼睛俯视着他。

Kaito浅浅吸了口气,自觉挪远了一点。

不是怕他会干出些什么,是怕自己会干出些什么。

不过也是作为学长普遍容易出现的一个习惯性认知错误——

总把学弟想得太过单纯。

而那时刚刚背过身的Kaito只觉得胳膊上温热地一紧,就已经被那只大手抓住了手臂。

====================

未完待续(´・ᆺ・`)

【茄冰】1010011010(一)

*说要写还真写了的机电院设定
*年下注意,受追攻注意
*大部分理工男日常
*大部分好闺蜜Yuma视角
*不怎么会起名而出现的标题,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就是二进制的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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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其实人生中并没有那么多缘分,有时候不过只是你碰巧遇到他,而他一直喜欢你罢了。

毕竟掰弯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理工男这种高难度的事,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了。

(1)
那天又是一年大一新生报到。

作为学长负责引导新生的Yuma抬头看到隔壁接待台的Kaito托着脸别有深意地看向哪里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再隔壁的软件专业接待台,一个身材颀长英挺的男生正低头办理着入学手续,男生面容气质可以说是俊朗帅气,就是清清冷冷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

大一的你也不放过。

Yuma默默摇了摇头。

男生办理完就起身离开了,身后那位学长还是单手撑脸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笑。

Yuma没再搭理,回头继续认真录入新生信息,只是在心里为那位还不知道名字的男生点好了一排蜡。

学弟一路走好。

(2)
回到宿舍刚一推门,Yuma就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五个舍友正喜大普奔庆祝本届机械的女生人数终于超过隔壁自动化。

不,只有四个舍友在庆祝罢了。

剩下两人一个是Kaito,一个是自动化的他自己。

一个用实力验证自己专业的男生人数为单数后被导员扔进隔壁专业拼宿舍的他自己。

眼前这还算好的,当这五位机械的哥们期末考试周结束后开始浪到飞起自己还在被拉格朗日的时候他才是想杀人的。

至于Kaito为什么也对此无动于衷——之前就说了,他是弯的。

一位大一开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柜的有故事的男同学。

(3)
其实也就是六个人住一个宿舍没多久的时候,有人随口讲了一句说机电院的基佬比例特别高几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是gay。

那时正坐在桌边看书的Kaito头也不抬:“哦?你们五个里还有一个?”

五个大老爷们的心脏微微颤抖。

不过现在Yuma早就对他习以为常了,包括之前被问起来有没有被他考虑过这类问题的时候,他也能波澜不惊地反问回去——

“你觉得他会让自己上铺睡个前男友吗?”

在这种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姐妹的纯洁友谊中过了两年,Yuma对他了解得几乎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又想搞什么事,只是这回这个学弟——

怎么感觉。

好像比自己还直。

(4)
有时候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只是种幸运,还是种挑战,要命的那种。

说的就是那位名叫Gakupo的学弟,表面是清冷淡漠少言寡语的高冷男神,实际上脑回路像冲激函数一样直得一根冲天。

在遇到他之前,Kaito都没有相信过世界上有这么难撩的人。

那天他被一场雨堵在学院门口,一转头看见同样刚下课出来的Gakupo。

“抱歉,我忘带伞了,”稍一思索Kaito就靠过去笑了笑,“方便我跟你一小段路吗?”

共撑一伞这种事。

知道自己宿舍要比他远,Kaito又加上一句:“到你楼下就行,剩下一点路我自己跑回去。”

刚撑开伞的面色冷峻的男生看着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路不算近,学长你淋着也不好。”

话里话外怎么听都是要送他回去的意思。

他眯起眼睛,一如既往得逞一样地笑了笑。

却在下一秒看着Gakupo从书包里掏出了又一把雨伞。

那是Kaito第一次把一个笑容活生生又收了回去。

(5)
“哈哈哈哈哈哈你拿回来的是他的伞啊?!早知道你有伞了我也不用淋着了,哎咱俩正好还是一路的。”

“行了低头看看你的高数吧,题都认识你了。”

“得了吧这么难的题,你行你上反正我不上。”

Kaito转了圈手里的笔,淡然一笑:“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比跟他表白更难的事。”

小半个小时后听见对面啪的一声拍下笔,Yuma抬了抬头:“做出来了?”

Kaito站起身浅浅呼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去和他表白吧。”

大半个小时后已经开始敲代码的Yuma回头看看出门回来的他:“这么快?按你一贯套路我还以为你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回来呢。”

“我就是出门去了个超市而已你不要这么期待,而且我告诉你直球很容易出事的,到时候不仅爱情的巨轮会沉,友谊的救生艇也要翻。”

“哎你一说他我想起来正好他们刚在说如何分辨出程序员,”Yuma指指屏幕,“说起来你觉得那学弟是哪种的?”

无非就是那个一个西瓜两个西红柿的老段子。

“说实话,”Kaito单手抵着下巴沉吟了一声,“我觉得他是不知道超市在哪的。”

(6)
程序员,说到底还是程序员,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的程序员。

Kaito觉得那人的脑子里说不定只有0和1。

当然和他想的不是一个0和1。

看着被自己不小心碰下去滚远的橡皮,Kaito放下画板和铅笔,仰头看了会天花板。

其实这位日常制图除了轴承就是轴承的机械生是个触。

还是个大触。

有次从他身后路过的舍友看着他的画又倒了回来:“我还以为你在画零件图结果你他妈这……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都是成年人了画点那种图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在实验室这种公众场合是不可能的。

面前坐得笔挺的Gakupo还在手不停歇地敲着代码,对坐在旁边的学长这半天干了什么全然不知。

这人一编起程来几个小时都不带动一下的,不当模特画画还真是可惜了。

这么想着的Kaito卷起收好了自己刚刚画完的他的侧面像,不自觉地笑了笑。

只是能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7)
“你这么久经沙场的老司机也有纯情的时候?”看着他连手机锁屏都换了的Yuma摇了摇头,“不得了不得了。”

“你这样污蔑我就很不友好了,”Kaito开着玩笑把手机递给他,“突然借我手机干什么?”

“电路实验室那边让我帮忙从校外买几个集成芯片,我就想直接看看你买过的那种了,”Yuma说着翻了翻,“不过这种靠谱吗?用不好不会爆炸吧?等会我先看看评论。”

“我说,相信我,”Kaito信誓旦旦地看他,“真把它用爆炸的人,已经永远不会再评论了。”

“你这样说我反而更害怕了好不好?!”Yuma说着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个小东西,“对了,这个,你那小学弟让我给你的。”

Kaito愣了一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橡皮:“还真是我忘在实验室的……不过他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完全不在听他讲的Yuma继续低头翻着手机。

“Yuuma。”

“嗯?”

“我有点事想拜托你一下。”

(8)
“所以这就是你要我帮的忙?”Yuma抬头看了看过来上实验课的学弟学妹们,回头白了他一眼,“还真是麻烦你今天过来和我一起看管电路实验室了哦这位学长。”

“因为我记得他今天有实验课啊,”Kaito说着忽然指指他身后,“哎,那几个小姑娘好像是过来找你的。”

看着过来求学长帮忙看看电路的小学妹,Yuma抬手指指Kaito:“找他,这是个好学长,去年一通电五个镇流器烧穿了仨。”

一把把他推给小学妹的Kaito微笑着摆了摆手——

这傻孩子还真以为人家小姑娘要他过去只是为了看看电路吗?上来就被他揭老底还得帮着他。

Kaito抱着胳膊靠在桌子上,不自觉地看向另一边实验台同样不怎么开窍的那人。

他清楚那人。

那个总愿意研究到最后留到实验室都走得空无一人的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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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顺说那个程序员相关的老段子,就是和一个人说去超市买一个西瓜,如果看见西红柿就买两个,普通人会买回来一个西瓜两个西红柿,买回来两个西瓜的是程序员。

【茄冰】谁知其思,岩谷云游

*很久很久之前写的中篇
*古风架空
*灵蛟GAKU×祭司KAI
*认真来讲是冰中心和少量茄冰
*刀橘成分含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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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子  澧水桥头雨

澧水桥头雨
阴阴柳莺啼
祭暮落红与春忆
吾见潇潇归路却难觅

莫道春无情
念去寒烟寂
莫道世冷人情细
忘曾遥遥三生不离弃

【壹】

“他可是又不来?”上席主位之人缓缓开口。
少年抬眼环视,见席间有几人面容略带愠色,却仍颔首道:“大人言事有加,实无闲暇。”
“闲暇?”有人嗤笑,“他竟谓此闲暇?”
“大人为族事焚膏继晷,终日难得空余,您又何尝不知?”少年仰头答道。
“罢了,”主位适时启言,“如此,你便把这信带回给他罢。”
“是。”少年上前几步,从主位手中接过书信,再拜之后告辞别过。转身之余,他听闻席间喁喁私语,那措辞似怀怨气一般——
“自命清高。”

空山雨寂,倏尔几缕清风吹动了溪涧廊桥上的铜铃,悠悠空响在山间久久飘渺,不过多时也静默下去,唯有细涓淙淙之声。
曲折回廊萦着荷池,廊下无人,只闻穿林叶声稀疏。池上薄雾漠漠飘着,迷蒙了半空烟雨。雨点打在荷上,倏地弹起又落入水中,惊了游鱼。
廊边窗下,有人倚窗细细看着,久久未曾离开。
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沏开一壶清茶,轻轻端到那人身边:“大人若是再借故推辞,怕是要出闲话了。”
他端起茶杯沏摩,半晌才道:“由得他去。”

窗外雨下得紧了,却又有人忽地推开门,带起一声轧轧回响。少女回身瞧去,先是一怔,却又紧着笑道:“你可是让大人等了好久啊,只是怎生就不知避着那雨走?”
门外少年揩了雨水走进堂内,道:“那倒是无谓的,只是谁知这天里还有杂雀嘲哳,叫人听得心烦。”
“心烦?”少女晓得他话里意思,却仍是笑,“这般清寂的雨,还浇不了你的火气?”
少年却是颜色不减:“你这女儿家的,平日里不出半步门去,又那知外面的风言风语是如何的难听!”
少女刚要言语,却闻身后人说道:“连,你过来。”
少年这才住了嘴颔首上前。

男子端着茶杯靠在椅上,呷了一口清茶,才又抬眼看向少年,眸子里宛若含了碧蓝的水,只那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们都是讲了些什么的?”他道,“你且说与我听听。”
“这……”连无言对答,“那般不尊的话,我学不来。”
“那便是了,”男子笑道,“说不出口的话,何必挂念?莫让他们扰了你才是。”
“大人倒是会讨耳根子清净,”连道,“只是想您宗族大祭司之位何等尊贵,岂是他等小人可以非议?”
男子依旧笑而不语,只是看向少女:“铃,你来说说。”
“大人所言已极是,”铃颔首道,却又看向连,“你称他们小人,却又和小人计较,那你较他们又如何?”
“你!”连不由哽住,“好,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话毕,少年衣袖一拂转身出了门去,少女见状紧着问道:“你做什么去?”
少年踏入雨中,也不曾回头:“去浇了这火气!”

“将十五的人了,脾性倒是未变分毫,”男子放下茶杯,看向望着窗外的少女,“不用看了,左不过十步,他必得折回来。”
铃惘然回眸,正不解其意时,方才出门去的少年果真又转身折回。他从怀中取出封信来,些微着意看了眼男子神情,才双手将信呈了上去。
铃这才晓得了话里的意思——原是他一时气急,险将正事忘了。
男子接了书信,打开稍看了一眼,又望向面前二人:“你们去北厢房,取些赭石过来。”
连闻言刚想言语,铃却已应声出了门,不得又从门柜上拿了纸伞追出门去。
望见二人撑伞走远,男子忽地掩口咳了起来,末了竟觉口中一阵腥热,血珠却早已从指间滚了下来,倏然将信纸上“海人”二字染了殷红。

【贰】

“哦,祭司大人啊,别来无恙。”
海人闻声回身,笑见了来者:“许是无恙罢,倒是也有日子不见蒲大人您了。”
“自是您遣了众侍独居山中后,相见时日确是少了,”蒲稔之叹道,“想您身边只那两小儿,这照拂也难仔细,不知大人近来身子可还爽利?”
“劳您费心,一切都还是照旧。其实若不是这二人在我左右,我怕是也活不到今日。”海人仍是笑道。
“您这话讲的,这正当盛年之人都出此言,那我这把年纪岂非土埋半截了?”见他释然一笑,稔之才又问道,“这番来此,可是要去见老大人?”
“先祖已去,后人不必多扰,”海人道,“此行正是要往荆堂一趟。”
稔之闻言颜色一变:“平白何须去那——大人还请多加留意罢。”
海人无再言他,应了声便告辞离去了。

他这身子羸弱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怕是十多年前落下的病根。
那年桓城大疫,死者十有六七,澧南虽边陲小城却也难幸免。城中疫气熏蒸,不出月余,澧水中已尽是病死浮尸。
他祖父是族中少有通医之人,奈何天灾逾于人,在父母因疾亡殁之后,他亦染疾疫,奄奄近乎丧命。
时城北有一遗孀身染重疫,腹中却已有足月遗腹。祖父不得已为其使药催下胎儿,婴才啼,母已力竭气尽。不想妇临殁竟诞下双生子,祖父哀怜二子,便带回身边照拂。
于时他尚年幼,萦疾卧床,祖父恐其疫气冲煞二子,却不想非但孱弱婴孩未被疾疫侵染,由是他竟气色渐回,不过多日竟已庶几病瘥。
想来这两个孩子命里也是有上天相助,许是自己沾了些微福分未曾殁于疾疫。念着往事,海人止住脚步,眼前已是杳然荆堂。

穿堂的风阴阴吹着,海人望着漆木上早已褪色斑驳的雕字,终是轻手推开了门。
多年未见日光的阴堂扬起浮尘,涌出阵阵溽潮的霉味,堂外的风穿门而入,两面伫于门边的鼓忽地发出了如人一般的呜咽声。
这当是两面用人皮做的鼓。
荆,从古义即为荆棘,而后才有刑罚之意。所谓荆堂,也正是宗族惩戒犯错后人之地,这两面人皮鼓便是先祖训诫。
只那不知何时开始,这荆堂竟也近乎废置,自那年传尸大忌后,便愈是为人所淡忘。
人皮鼓的呜咽声哀转难绝,海人静静听闻着,俯首阖眸默念着些许。
却也是如此一般“觚不觚”的境地。

觉察些微凉意,铃才忽地睁眼看向眼前少女:“蒲月!我就晓得是你!”
“那自是我,”蒲月扔了沾露的柳枝,“竟在溪边睡去,你这那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又不是你家姑娘,要你多言?”铃道,却又疑惑,“你是如何寻得这里的?”
“听闻父亲说见了祭司大人,我便想着会否见着你,谁知真让我找见了,”蒲月笑道,“怎生没有陪在大人身边?”
铃默了会,只道:“大人他,往荆堂去了。”
“荆堂?好端地去那地方做什么?!”蒲月怔了,回神便打量她,“铃,近来到底如何?我怎瞧着你也是清瘦了不少?”
铃摇了摇头:“我是无事的,只是大人他……”

看着铃住了嘴,蒲月才有些急地抓了她的手:“如何?你说呀!”
“我昨儿收拾床褥,于大人枕边掖了绢,谁知再看时……”铃哽住了喉,“竟又是带了血的……”
“铃,”蒲月道,“大人贵为祭司,上天不助谁也绝不会不助他的,你可明白?”
铃强颜笑道:“但愿如此罢。”
“对了,还有一事,我想你许是还未听闻,”蒲月支开了话,“公子从洛都回来了,就在前日。”
“公子?谁家公子?”铃不解。
“中君府上的二公子勇马,他临行前可是专去见了你的,”蒲月道,“不去府上瞧瞧?”
“我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去?”铃说着话起了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去迎迎大人了。”
少女敛了裙裾告辞离去了,却不知在几里外的溪涧边,那少年却先她见了那人。

【叁】

树影婆娑,日光下彻,偶有几只池鹭扑着翅落在溪涧边。溪水潺潺淌着,几丝波澜在溪中脆生生地颤动,涧边清风徐来,吹拂着参差柳枝。
蓦地,一支羽箭划破十里寂静,穿了柳叶去。
连收了弓,叹了一声坐下小憩,眼还望着身旁两匹吃草的马,却不想头顶横柯间忽地传来一声:“正是年少,何故叹息?”
“谁?”连仰头望去,只见一人斜坐枝上,那人约莫也大不出他几岁,只那面相眼熟得很,却偏生想不起是打那见过。
那人却只笑道:“三年未见,连我都认不出了?”
“公子?!”连恍然想起,才道,“久也不闻你的信儿了,今怎舍得从洛都那繁花地回来了?”
“洛都那地只看是锦盛,待久自然就厌了,那能比得上澧南这山清水秀?”勇马说道,“也是无巧不成书,在奉水歇马时,偏巧就逢着了汜州的商帮。”
“那着实是巧,公子当真是有命之人啊。”连也打趣道。
“有命不有命,也不是你我说得准的,”他却又道,“将才我见你像是长进不少。”
“公子想如何?”连也会意。
勇马轻笑一声,倾身翩然跃到马背上,他一手搂过缰绳,道:“你且与我比试一番。”

廊桥下的铜铃回响悠悠,伴着踏踏马蹄声送远了少年人的身影。
“确是精进不少,”勇马追上连,“日日都有这空余来磨练?”
“那有公子你那般的清闲,”连道,“左不过是应付主君侧的那些人罢了。”
“也是,自是那年——”勇马却忽地住了嘴,才又道,“不知大人他可还好?”
“大人如何倒是不必公子挂心,”连回首笑道,“只怕公子是想问那人可还好罢?”
勇马不言,只是笑,末了才一句:“你倒是也跟着越发的能说会道了。”
马蹄声落,惊起了一树山雀。驰到山脚凉亭处,连忽地勒住了马,道:“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公子再不回府上,怕是中君夫人又要焦急了罢?”
“自不必急,”勇马勒住缰绳,翻身下了马,“只是此行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竟能求我?”连道,“你且说来听听。”
勇马便从怀中取出一锦盒,一见那锦盒,连心中也明了大半。
“这是我在洛都时,请了城中最好的匠人打的花蝶簪子,也不知是否合她的意,”勇马道,“还请帮我交与铃姑娘。”
“公子倒是个重情的,”连笑道,“东西我带与她便是,只这收不收的可不是我主得了的。”
勇马笑而不言,只是拱手道:“多谢。”

“大人,”远远望见那一袭白衣的身影,铃便迎了上去,“怎生来得这样晚?”
“方才在栈口遇着了总舵,不觉便多留了一会儿,”海人道,“将才我见你与那蒲家的小姐妹正玩着,这会儿倒也不见了,可是等急了?”
“那有这种话,”铃道,“只是那总舵?可是往汜州的那位?”
海人点头,道:“待回去再细说罢。”

“汜州的商帮可是数十载难有归乡,如今这番归来,可是有带来什么消息?”进了堂内,铃上前接下海人将才换下的外衣。
“不过是些茶盐生意的场话罢了,”海人坐至桌边,“不过这岭南一路的趣事怪谈却是听了不少。”
闻言铃也笑道:“大人确是对这渺渺之事兴味不减呢。”
“万物有灵,”海人伸手触及桌上茶杯,却又忽地回过头,“铃,你过来。”
铃几步走近,却见海人摸出巾帕包好的什子轻放她手中。
“我念着你欢喜,便讨了些小玩意回来,在他们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却是我们这从未见过的,”海人看她舒开帕角,“可还中意?”

绢帕上静静卧着几枚半指大的玉石,剔透玲珑,一眼便看得不若凡物,称之为“小玩意”也实在是委屈了。
只是铃也谙知大人何等地位,见得抑或未曾见得的珍物也自然是不缺,藉此她反倒是瞧着那另几枚黄澄澄的小金橘更为有趣。
“‘苦枳北兮橘栖南’,此言倒也得之。楚澧不近北地,柑橘却也难居,如此我才着意向他们要了些,”海人笑道,“岭南湿气颇重,即是山中也是浸濡闷热,合辄数日的车行马道,这金橘竟也似初挂枝头一般的娇嫩,我瞧着倒是比那玉石生动多了。”
“大人能看入眼的,自然是好的。”铃垂了眸。
“那还不快收好了,不怕叫连看着抢了去。”海人打趣道。
铃未及言语一句,堂外却忽地传来那人声音:“我才不稀罕那女儿家的玩意!”

【肆】

“还未见,你怎就晓得这是女儿家的东西?”铃回身看向踏入门槛的少年,而海人也只倚桌笑着,只觉这二人间竟像是有着斗不完的嘴。
“我晓得你便是了,”连道,“你倒是个让人好想的。”
“连,”海人终是开口,“我瞧你今日兴致倒是高,可是见着什么人了?”
“大人您看得也太是清楚,”连笑道,“恰巧遇着了中君府的公子,便多说了几句,公子他还问了您呢。”
闻言,一旁的铃却稍稍变了颜色,海人察觉到些许,便笑道:“他能问我些什么?许是有别的事罢。”
“那自然是,”连说着取出那锦盒,便看向铃,“念着这才是公子最挂心的。”

铃却是漠漠扫了眼锦盒,也不去接,连见状才道:“还未看,怎就知不合你意?”
铃闻言垂了眼,只是道:“你且与他说,这礼太贵重,我不好收着便是了。”
“这是如何?怎生大人的东西你好收着,公子的东西你却不好收着了?”连问道。
“胡言乱语些什么,”铃看向他,“你可知若是我收下,这是何种意味?”
“何种意味?你又不是不知,公子他……”
“留着罢。”海人忽地开了口,眼却未看着二人,只望着桌上茶杯思量着。
“大人!”不想他竟说出这话,铃兀的睁大了眼。
“多少也是一片苦心,人总不该是那无情的,”海人抬眼看她,“留着罢。”

雨夜寂然,窗边碎花弄影。细雨打湿了朱户薄罗,寒意深入,一盏孤灯摇曳着,终也暗了。廊上的灯笼还亮着,一池荷花沐浴在雨雾中,缠绕了丝丝水烟。
海人放了香箸,抬眼望向窗外竹影,半晌才开口:“还未睡?”
少年轻轻应了声,道:“大人,我有些不明白。”
海人垂下眼笑了笑,回首看他:“坐过来说。”
连颔首坐于他身旁,才又道:“我以为我与铃说些什么,不过是调笑,不当事的,却不知大人今日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海人仰起头阖了眸,道:“确有他意。”
连没有言语,他也默了。二人沉寂了半晌,海人才又看他,却不是接上之前的话,他问:“你可知十多年前的传尸之变?”

“‘盖劳瘵之病古名传尸者,本谓其尸气病人,而复致人死也’,”海人轻声道,“那自古便是大疾疫,救不得的,我大概也是侥幸才多活了这几年。”
“天灾。”
“天灾亦为人祸,”海人接道,“这些话,我是从未对他人讲过的。”
连遂是凝了眸望向他。
当年澧南主君出身桓城,主事未出三年竟为胞弟弑身夺位。同年四月,桓城疫,遂至澧南诸县。
“天不要他亡,却要他看这城中百姓亡,”海人垂眸,“由是他更以此为机,将主君身旁亲信尽数除去。”
连默了半晌,道:“老大人他——”
海人不答,末了才笑道:“只可惜,我也不是那听得话的人。”

“大人!”见海人忽地倾身,连即刻起身扶了他,一手递了手边绢帕。海人俯首咳了几声便不再举动,只那攥在手里的绢蓦地又染了红。
“大人,”连躬了身,“铃与我自幼失恃,承蒙老大人哀怜尚有今日,老大人去后,我二人的命,便全是大人您的。”
海人仍是不言语,默了许久才又开口:“我要去,便我一人去,决不牵连。”
“大人。”
“这身子还能撑几多时日,我自己知晓,”海人笑道,“我终是要去的,想必这也是他的意思。”
连抬了头望他,却见那眸子中仍是波澜不惊。
“拿去烧了罢,”海人放了手中染血的绢,“少得他人见着。”

【伍】

“公子!”
将打马过了栈口,勇马就听闻有人唤他,回首正见树荫下几个娉娉袅袅的少女,他遂是一眼望见了鹅黄襦裙的那一人。
“公子,”豆绿衣裙的少女上前,道,“方才我们姐妹几个正玩着,不留意将那绣球抛着了枝上,现下也没法子去取,不知公子能否帮这一忙?”
勇马抬头望去,果真瞧见枝头有一打了穗子的金红绣球,便笑道:“这有何难?”
他扬了手中马鞭,鞭尾正打在枝头,树叶扑簌落下,那绣球也正落进他怀里,几个少女见了却忽地都掩口笑了。

“我道这铃姐姐今怎偏生把那绣球往枝上抛,原是公子要来,”一少女笑道,“想这也是天意,要么这绣球怎就不偏不倚,就打在公子身上?”
几个少女又是一阵笑声,铃却忽地正了颜色,道:“阑烟!公子面前胡说些什么!”
“无事的。”勇马只是望着她笑道。
“几个姐妹中阑烟年纪最轻,就属她说话最无遮拦,若有冲撞,还请公子莫要怪罪。”铃颔首说道,上前接了勇马手中绣球。
“与你这话,何来冲撞之说?”勇马道,却见铃髻上仍是那支轻轻巧巧的桃木簪子,不禁又悄悄黯了神色。
栈口的轻风住了,叶声却仍是窸窣不止。

“大人!怎生这时辰才回来?可真是要急死我了!”铃慌忙迎了他进门,门外却正是一派雨横风狂,“这风雨正大着,天又黑,怎就偏要往那深山里去?”
“风雨再大,也总是认得路的,不打紧,”海人说着看向连,笑道,“见她急成这样,你也不多劝上一句。”
“只要见大人您回来,那可比什么劝都好使,”连上前接了海人手中东西,“只是大人这采的是什么药,竟在这天里还亲自去,只管留与我去做不就好?”
海人笑而不言,只是抬了衣袖,袖中竟忽地钻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来。
“呀!”铃惊了一下,才发觉那是只茶褐毛的兔儿,只那后腿上沾了斑斑血迹。
“山路上见着的,想是被什么伤着了罢,”海人道,“你且养它几日,待伤好了放归便是。”
铃见了那小玩意正是心疼得紧,应了声便转身向门柜寻伤药去了。

“连,我与你说一事。”铃怀里抱了兔儿,低身坐在连身旁。
入夜,风雨也渐渐去了,一弯淡月正隐在轻云后。月下庭院空明如水,映着那虫鸣声低低起伏。
连正侧身卧在廊下养神,听闻铃的声音才懒懒睁了眼看她。
“将才我服侍大人更衣,却见那衣裳不是大人之前那一件。”铃说道。
“我道是什么稀罕事,”连闻言又闭了眼,“你怎看得不是一件?我瞧着分明是一样的。”
“前月那衣裳里袖被药火燎了一下,我瞧着不好,便在那燎焦的地方绣了片竹叶,可是将才见着时,那竹叶却没了,”铃道,“你说奇不奇?”
“这有什么奇的,许是将才太暗,你看错眼了,”连不以为意,“整日里就半句话不离大人,我看到时候大人要找人家把你嫁了,你再说什么去!”
“你!”铃要打他,却碍着怀里兔儿,就只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可就不理你了!”
连却只是笑了一声,仰头望了那一弯淡月。

“可曾听闻澧阴有蛟?”
“孩儿不曾听闻。”
“南岭西去十五里,有深潭一方,传曰潭深千丈,其中有蛟。蛟乃灵物,生千年则化人形,其民有幸见者,莫不以为南岭山中神灵。”
“孩儿方才想起《澧水录》中似有记载,如此说来,可不就是神灵……”
念起数十年前祖父尚在时日,海人蓦地垂了眸往前走着。那年宗族祭司尚为祖父,一樽玄酒祭的是皇天后土,祭的是万物神灵,祭的是山河永宁。
可是如今先人已去,往者不复,自今日所谓主事犯下大逆以来,德成孤,大祭司之位递至他时竟成虚位,盈酒之樽已然倾覆。

岩穴阴晦湮没了人影,山间还是日光正好,眼前却已然换了光景。穴中曲径九折,数十步后初见开阔,借岩顶裂隙透进的日光,他望见了岩穴深处那模糊身影。
细微日光勾出人的身形,那人赤着上身,肌骨遒劲不似常人,长发散乱及地,发丝下竟有两根铁链穿了肩骨锁于岩壁石扣。
当今主事弑兄谋反大罪不悔,既降传尸大疫,为逃天谴竟再犯渎神重逆。有那亡命之徒一日,这澧南,也怕是将亡焉。
觉察生人气息,那人影抬了头望他,昏暗中俨然一双泛着青光的兽瞳。
海人不惧,踩了地上枯枝碎叶上前。他走着,却又清浅笑了。
为了你,为了这山河苍生,我一人之身,不足惜。

【陆】

日影渐移,裂隙已透不进日光,岩穴中也更显昏暗。被香附子的气味些许刺激,海人才挣扎起了身,而将才无意倾洒的汤药早已渗入泥土。
岩壁上只留了那两根锁链,再无他物,曾被困于此的那人许是已化作灵矫之姿云游岩谷。
如此便好。
海人倚着岩壁,双眸失了神采,衣襟也沾染了斑斑血迹。人皆以为他传尸遗疾,殊不知其病非死即愈,一旦幸活,便再无遗疾之谈。
缘由无他,长久与那人共处,即便不过时辰,这常人身躯也难承受。
岩壁锁链落寞空垂,因着沾染了生人气息,再也困不住那千年灵蛟。
此等大事瞒不过几多时日,纵然已往晓者仅有他与主事二人,也怕是将背负他者罪名。
事败之际,便是他丧命之时。
敬神者为他,渎神者亦为他,天地不容之重逆,终是有他的命偿还。
他仰起头,笑了。

“铃姐姐,我瞧你今儿怎没精打采的,可是昨儿没睡好?”阑烟望着身旁少女。
“没精打采?许是心里念着什么人罢,”秋千上的少女打趣道,“我可是听闻公子为那家姑娘请了洛都银匠打了支极精致的簪子,那掐丝的手艺呀,可是我们这从未见得的,也不知那姑娘何时能簪来,也让我们姐妹几个见识见识。”
“阑烟,你瞧瞧,这南柳也会跟着你学嘴了,”铃说道,“几个姑娘家的,整日里就念着公子公子的,像什么样子。”
“这是替姐姐念的,”南柳轻点地面荡着秋千,“你们二人的情意,姐妹们可是都瞧见……”
“瞧见?我倒是要看看你都瞧见些什么了。”铃蓦地抬手推高了秋千。
“呀!”南柳惊了一下,“好姐姐!我错了!我怕高的!”
“罢了罢了,南柳才多大呀,你跟她生那门子的气?”蒲月拉了铃坐在自己身旁,“今儿怎这样心烦,公子的话连一句都提不得?”
铃默了一会,终抬了眸:“我不知道。”

“铃,我不与你说笑,这中君府公子于你的情意绝非浅薄。这几年,公子去往洛都,又回到澧南,至始至终可都只念着你一人,”蒲月说道,“可是觉得公子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他,”铃说道,“明了说,我不过是大人陪侍,如何能为公子身边人?”
“身位不足为虑,只要你情愿,大人与中君两边自有办法给你名分,”蒲月拉了她的手,“铃,莫不是你于他当真毫无情分?”
“我并非无情,只是你也知晓,我自幼长养在大人身边,大人如今何等处境你也看得,让我如何能安心离他而去?”铃望着她,眸子里含了水光。
蒲月垂眸轻叹一声,才又开口:“若是大人要你去呢?”

山中细雨清寂,雨丝打湿了青石板的小路。少年撑伞站在凉水桥头,凝眸望向山林深处,终是望见了一身白衣的那一人。
“大人。”少年上前扶了他,却不再多问一句。
“连,那边置办得如何了?”海人咳了几声,终是讲出话来。
“已照您说的办妥了,”连回道,“大人莫要再讲了,我先扶您回去休憩。”
进了堂内,连扶了海人坐在椅上,又端了早已熬好的汤药。海人接了药碗,耐着极酸涩的苦腥饮尽,才又说道:“将才染血的衣物,合着桌上的信一并烧了,还有北厢房药柜那两格的草药,尽数埋在院后山下,切忌焚烧。”
“我自有分寸,”连颔首道,“只是大人您……”
“有这药,还能再撑一会,”海人起了身,“你且随我去中君府。”

“公子,好久不见了。”海人笑着走进堂内。
“哦,祭司大人,当真是贵客啊,”勇马起身抬手,“您请坐。”
“你我间不必多礼,”海人坐到桌边,示意他也坐下,“前些日子就听闻公子从洛都回来了,只一直没得空闲来府上坐坐,不知这忽然一回来,公子可还住得惯?”
“那有这话,这地方啊,总还是家乡好,”勇马笑笑,“将才就知晓大人到访,只是见您与家父家母在正厅相谈,便未去打扰,倒也不知所谈是何好事。”
“那自是好事,”海人端起面前茶杯,“公子还在洛都之时,我就已与中君大人商议此事,方才已近乎定下,不过想必还要再等些时日,便过来看看公子的意思。”
“您请讲。”勇马望向他。

“公子是景元三年生人罢,如今也已是年龄了,”海人放下茶杯,“不知公子意中可有人在?”
“这……”勇马顿了,“大人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怎是打趣?”海人望向他,忽然笑了,“家中有小妹,正是及笄之年,不知公子可有意?”
勇马蓦然明了话里意思,他既认了铃作小妹,那必是要给她一个位分。祭司小妹下嫁,那绝不是可怠慢起的。
“如此,某当真不胜受恩。”勇马忙起身行礼。
“不必,公子有意便是最好,”海人也起了身,“既无他事,我就先告辞了,还请公子留步。”
“大人——那,您慢走。”勇马没能留住,便站在堂门边目送海人在庭院中走远,他看着,却又看见那人恍然回身。
那人一袭白衣,贵为宗族大祭司,心中敬的只有天地神灵,面前拜的只有万古河山,如今竟一拂衣袖径直跪在了他的面前,尽了最后一次跪拜。
“公子,”他道,“终是我海人,对不住你。”

【柒】

清风温和,山溪潺潺淌着,应和着山间清脆的鸟啼。
铃走至柳树边低了身,抱着的兔儿便扑出怀来,几下就窜进山林里消失不见。
她倚在树旁远远望着,不觉眼角湿润了些许。
“园有美草,池有清流,都不若有一自由身。”少年的声音身后传来。
铃不曾回首,只浅浅道:“它有它的自在,我也该有我的归宿。”
“你可曾怨过?”
“中君府上人,原是我高攀了,又能怨得些什么?”铃垂眸回了身,那栖了凤的步摇便在髻上微微摇曳。
连默然看着她擦肩远去,终是开了口:“姊姊。”
铃住了脚步。
“姊姊,”连望向她,“且与我最后再去见大人一面罢。”

她抿了嫣红的唇脂,抬眸望向面前铜镜,却只见自己额前一抹落梅的花钿。
合了抽屉,她垂眸起身,两手提起裙裾莲步走至窗边。望着窗纸上婆娑的树影,她握紧了手中绢帕,终是抬手推开了窗。
院中还是旧时光景,那一树春日旖旎的垂丝海棠也些许结了果。细叶窸窣飘落,扰了石桌上一杯清茶,而那桌边一袭白衣如故。
“铃,”他依旧浅笑着抬眸,“怎生哭了?”
铃不言语,只默然倚了窗边。
“明儿就是时辰了,晚间自会有人来迎,可仔细着莫要再哭花了妆,”海人起身走至窗下,“我纵是你兄长,也不便再多来了。”
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巧的檀木盒子,铃才蓦然忆起些什么。
“妆奁早已备在了南厢房,这里是些平日里写过的词句,”海人托起盒子放在窗边,“你且留着作个念想罢。”
望着他转身离去,铃恍然觉着,那相见时日也已随着那落红一并去了。

入夜,声声锣鼓早已送着那红绸喜轿去了,泠泠月色静了凉院,窗边几点流萤飞舞,而那身边一双人,如今也只有了那少年一人。
连望了望他,才垂眸细细研墨:“大人莫要多想了,姊姊定是明理的。”
“她不比你男子,有这天下四方去走,想这中君也是朝廷中人,总不是那等闲之辈胆敢冒犯的,”海人提笔舔墨,纸上落下一笔,“且公子早已有意,定是不会亏待了她。”
“大人既是明白,又何故愁苦?”连不解。
海人笔下一顿,轻声叹道:“只那公子情义深重,总是我愧对他了。”
连蓦然抬眸,还未言语,窗外忽来清风,只拂得院中榆木窸窣作响。
海人望向窗外,忽然笑了:“连,你看,他这是什么意味?”
连明晓他意指主事,也在那一刹看清了——庭院为四方,中一榆树作木,岂不就是一“困”字?
“我的时辰要到了,”海人搁笔浅笑,“你与铃方年少,自是不必陪我。”

“我敬老大人在天有灵,更思我澧南祀事传古,却不想你不孚众望,以宗族大祭司之位竟做出这许多糊涂事来!”主位之人于上席厉声喝道。
海人立于阶下,毫无畏惧颜色,在座众人皆屏息凝神,唯有他谈笑自若:“今日大小限正遇红鸾,这时辰召了诸位大人于此怒言相向,怨气岂不是煞了中君府?”
“放肆!”主事抬手摔下桌上一沓信纸,“这信大逆不道之言字字真切,你还有何能耐抵赖?我信你十余载,如今你却负了澧南众生!”
海人垂眸不语,奈何唯有他明晓那谋逆之言皆非出自他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侍从绕过席位走至主位一侧,垂首低语几句,主事忽地脸色凝重些许。
海人闭了眼,浅浅笑了,他知晓那人将要言语何事——
“大祭司之位已废,着人押他入荆堂。”

时辰到了。
勇马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门前少年,一身乌衣着实与这屋内红烛罗帐相映成悲。
连望向鸳鸯帐里睡去的人,她凤冠霞帔,却连头上红纱都不曾摘下。他又望向勇马,不由苦笑:“不想公子当真痴情至此。”
“我终不是那梧桐枝,栖不住凤凰,”勇马轻叹道,“我又何尝看不出,纵然我于她再多用心,她心里也终是没有我的。”
连垂下眼眸:“对不住。”
“我是早已看清的,何来对不住?能护她周全,我已知足,”勇马起身,“酒宴里下的药撑不住多久,快走罢,在有人醒来之前,连,带她走罢。”
连未及言语,窗外淡竹却忽作窸窣,叶声絮絮如人言语。
勇马望向窗外竹间残月,轻声开口:“大人他……”
连蓦地垂首,再抬眸望他时,脸边分明已是两行清泪,他拱手面向勇马,沉了声音:“姊姊与我已不容多留,明日午时三刻,公子且代我二人与大人见最后一面罢。”
叶声静了,月色明了。

【捌】

他望着那银打的花蝶簪子,手指细细抚过掐丝纹路。此刻府中已是盈然惴惴之气,唯有他坐临窗边,平静一如往日。
“公子!蒲大人到了!”门外小厮惶惶禀报。
勇马收了簪子,拂袖起身去迎,而来者也是心有戚戚,看去似憔悴了不少——难怪如今人人不安,昨夜出了如此大事,何人还能淡然如他?
“昨夜的事我大致听闻了,中君大人已往桓城,我斟酌过后,只能来找公子您了。”未及入座,蒲稔之便开口说道。
勇马不言语,只抬眼看了左右侍从,几人便也会意退下。
他这才坐至桌边,低眉轻叹一声,才终于开口:“是我让她走的。”
“公子您……”蒲稔之不由错愕,“不想公子当真如此痴情重义。”
勇马只垂了眸苦笑。
“只是这保了那二人的命,于他可是罪加一等,”蒲稔之皱眉叹道,“令尊贵为抚台中君,这一出事,得罪的可就是朝廷的人啊!”

勇马不及言语,门外却忽传嘈杂声语,二人起身观望,却有一翠衣少女匆匆跑入堂内,扑通一声跪在了蒲稔之面前:“爹爹!女儿求您了!无论如何再救救大人罢!”
“你快起来!中君府上怎由得你胡闹?!”蒲稔之拉起她,“我早已与你讲过,此事非小,绝不是凭你意气用事,怎生就不安分待着呢?”
勇马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想必这都是主事的意思罢。”
“他的品行你我都清楚,主事为何许人,澧南百姓更是心照不宣,”蒲稔之叹道,“已降谋逆之罪,便是牵连者同罪,那是求情也求不得的,这……唉。”
“铃若知晓大人出了事,后半生也定是安心不了!”蒲月泪眼望向勇马,“且祭司大人平日里待我们不薄……”
“蒲月!”蒲稔之忽地唤了她名字,“这话以后不得再讲,可知道了?”
见勇马不解其意,蒲稔之才又踌躇半晌,终是惘然开口道:“昨日夜里,主事召了诸位大人,已是……废了他大祭司之位。”

流萤飞舞,月色洒落西窗,描下婆娑竹影。她垂眸细细研墨,身旁少年沏开一壶清茶,而他一袭白衣,提笔舔墨,宣纸上留下字字清秀。
他笑说为她赋词一阕。
她恍然惊醒,却发觉自己正在马背上,靠着身后一身乌衣的少年。
“……连?这是如何?”铃抬眸望他,“我昨夜……不是已入中君府?”
“这是大人与公子的意思,”连倾身策马,“想必也是你的意思。”
“公子他如何情愿?大人又要你我往何处?”铃问道,“我不明白。”
“公子心知你无缘于他,宁舍爱成全你,若不是情义真挚,谁能做到如此地步?”连回道,“他能护你周全,便是你我欠下的人情。”
“大人他怎样了?你不要瞒我,我都知道的!”铃蓦地睁大了双眸望他,“老大人去后,你我便知晓大人难免有牵连,如今他为保全我竟与中君府结亲,定是已出了事了!”
连吞声踯躅,终是说道:“我与你细说便是。”

“连,我们回去,大人如今生死未卜,你我不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铃开口道,“老大人已救你我一次,如何再能让大人为此赔上性命?!”
“回去又有何用?”连一抖缰绳,不觉话语间些许躲闪,“大人贵为宗族大祭司,千古祀事总不能废,又有诸位大人与中君公子……”
“你莫要再瞒我了,主事对大人是何用心,我难道还看不明白?”铃含泪望他,“姊姊求你了,连,我们回去。”
“铃!你任性不得!你可知大人是何等费心才使你我得以保全?!”连忽地厉声喝道。
铃默然垂了眸,泪水兀自流下。
“姊姊,你我已回不得了,莫要再辜负大人的用心了,”连柔了声音,“大人留下几阕诗词,临走前已赠与你,如今也是时候看了。”
铃含泪取出袖中檀木盒子,却仍是不解其意。
“大人思虑周全,为防主事察觉才这番用心。每阕次第取第一字读下,要说的话尽数藏在这里了,”连说道,“如那《乌夜啼》一阕,便是‘幽州城北,寻溪石老人’,亦复如是。”
铃惶惶一纸一纸看了,却在读至最后一阕之时泣不成声,于时,连也默了。
她紧紧握了那一阕《南歌子》,却再也读不出声——
澧阴祭吾,莫念莫忘。

午时到了。
正是青天朗朗。
海人孑然坐在木椅上,坐在阴暗森然的荆堂内。无人知晓几世几代,到底有多少族人殒命于此,兴许荆堂那一粒浮尘,便是一缕孤魂。
他已再也咳不出一滴血了。
十多年前,他便看到自己的结局。于时年幼,主事无由除他,但终是要除他,既已注定了一切,他便再也不惮,只是走前定有一事要做。
谋逆大罪之下,是那岩穴中断裂的锁链。
他阖眸仰起头,似是看见那人荧荧的眼瞳,又似是看见岩谷中云游的矫傲灵姿。
已经没有牵挂了。
荆堂的大门打开,堂外的风穿门而入,两面伫立于门边的人皮鼓在风的吹拂中低低呜咽,泣诉着千百年千百极刑千百人世惨痛。
耀目的日光洒于一袭白衣,他浅浅笑了。
午时三刻到了。
正是青天朗朗。

【后记】

天成六年,澧南大旱,黎民饥馑,殁于道者遍涂。时桓城乱,旦夕至涿邑,叛者十之五六。上拟诏敕骠骑将军引兵镇之,骠骑将军者,身出庶子也,少有器量,以智勇闻于朝,上尤信之。虎符既合,朝发帝京,暮至奉水,翌日,将军以一太牢祭于澧阴,未几,天降大雨,救澧南于涂炭,民莫不以为神明。夜攻桓城,百姓服孚,天时顺成,将军身率众兵,大破城门,枭敌首以示众,由是澧南大治。既已,将军上奏请筑郊庙于澧阴,期年祭之,上许之,时人莫之明者。
                                       ——《五国史•南周》

茯岭北行四五里,可见崖壁有穴杳然,谓之云天洞也。西行数百步,则薜荔女萝伏壁而生,葳然森然。民传山有深渊,渊深千丈余,千年育一灵蛟,而天成之乱后,古籍殆失,今已不知深渊何处。永康二十一年,有外乡人名祁箴者,失路于澧南山中。方寻路,忽见一物游于云雾,形似蛟龙,巍然如山。箴甚恐惧,战战几欲昏死,又见一男子立于云崖,面如冠玉,白衣翩然,清雅不似凡人,出言安抚,竟为南周古语。云雾既散,男子笑指山间一路,百步外依稀可见人烟,箴乃知得神明相助。行数十步,箴顾望云崖,未见蛟龙,却见男子与一人并肩而立,且行且远。至于山中人家,箴语此事,民莫不以为怪之也。
                                    ——《澧南杂记•异事》